长成一棵树
2019-12-12 09:38:06    
邓西
  
  秀米曾经问小树,假如你可以变成别的东西,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?
  
  小树说,一棵树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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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她还想象过自己是一条鱼儿。
  
  我小时候也像小树一样,常常把自己想象成除了人之外的别的什么。比如,天上的云朵,小鸟或者一只蜻蜓。蜻蜓很优雅,它试探似地、徐徐降落在草尖上时像微风在吹拂一个美梦。
  
  我想象自己像一只鸟儿那样飞翔——紧缩着双脚,伸展着翅膀,飞过我家屋顶上的烟囱时,看见我妈正在院子里干活。但最终,我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,经过千百次的想象,还是没有变成一只鸟儿。我相信很多孩子都曾经想象过自己变成别的什么,各种各样的,美丽的、梦幻的、充满力量的、无所不能的。
  
  “我吸了一口气,陶醉在‘紫色火焰’的美景中,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团紫色的火焰,在燃烧,在生长,最后长成了一棵真正的树。——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
  
  这是小树和秀米爬上树玩耍时心里想的。她想变成一棵树。而秀米一开始并不愿意变成一棵树。她说,树没有脚,不能走向远方。但因为小树是她的好朋友,她也愿意变成一棵树,和她一起长大。
  
 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秀米最好的朋友——我应该与她感同身受,不能表现出对青子有好感。
  
  我尝试让自己也像秀米那样去恨她的母亲,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。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,于是我说:“可是,她是你妈妈呀。”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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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秀米愣愣地看着我,看了有两秒钟之久,然后说:“其实,我一直是个傻瓜,一个大傻瓜!”她抱着我,“哇”的一声也哭了。
  
  我和秀米从亲密无间到隔着一堵墙,中间经历了我和木星打架,然后我挨了母亲的打,那是一个让我感觉悲伤的下午。现在我和秀米和好给我的幸福感并没有被那个下午的悲伤冲淡,反而变得更真实。——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
  
  这是我的长篇小说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里面最让人动容的两个女孩的友谊。罗曼·罗兰说,只要有一双真诚的眼睛陪我哭泣,就值得我为生命受苦。很多人都在寻找,寻找那一双能够陪伴我们一起哭泣的眼睛,寻找一位真正的朋友。
  
  很幸运,小树和秀米就拥有一份这样纯真的友谊。她们一起笑,一起哭,一起闹,一起面对困难和挫折,一起分享心底的秘密,并给予对方温暖和力量。
  
  遗憾的是,在我的童年生活中并没有这样的一个“秀米”。我渴望拥有一个真正的好朋友,于是,我让小树在小说中遇上秀米,拥有一份让人能怀念一辈子的纯洁友谊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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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还有秦小天,他同样是小树成长中遇见的一段珍贵的情感,纯真,美好而忧伤——
  
 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
  
  四月的阳光普照
  
  湖面上闪着金光
  
  湖边还有一栋小木屋
  
  遮阴的树长得很高
  
  树上的蟋蟀和小鸟在歌唱
  
  果实散发出馥郁的芬芳
  
  我会一直等你到这儿来
  
  你微笑着,像风一样奔跑……
  
  隔一天我就能收到秦小天借给我的书,每次他把书塞给我时都会用力压一压,我知道书里面一定有他写的纸条。后来,我们再也没有当面说过一句话,所有的话都藏在纸条里。我们在纸条里读懂彼此,一起想象那个可爱的地方,想象我们住在小木屋里,芬芳的鲜花和成熟的带有酒香味的果实令我们陶醉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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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只要彼此看一眼就明白想说什么,第二天就会写出来,这种感觉既美好又神秘,不是我姐姐小溪说的那种爱情。我不能确定是什么,但却是一种想起来甜蜜又温馨的感觉。——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
  
 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,虽然青涩,稚嫩,但却是我们生命最初的温柔,是最美好,最难以忘怀的情感。它那么小,那么安静地在一个人的心里扎下根。多年后,我们都长大了,尽管它不再生长,但却会一直在那儿。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。
  
  “人来人往的街道,变得空荡荡……我知道,你不会出现,像那阴郁的天空不会出现太阳。”想起了这几句话,我心里不由得涌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忧伤。后来,我告诉秀米“空荡荡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,仿佛心里有一个洞,风吹过身体时,你能感觉它穿过了那个洞。
  
  我躺在黑暗里哭泣,但我心里没有怨恨,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。秦小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我突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。我不能告诉他,这是我和杨老师之间的秘密。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,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,或许到了那一天他已经不再需要明白。——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
  
  我们青春年少,青涩又懵懂,稚嫩却无所畏惧,对人和物都抱着最诚挚的心和最炽热的爱。小树如此,秀米和秦小天同样如此。他们热爱高迪老师,热爱诗歌和美好的事物。他们和初二(2)班的同学集体与班主任“杨老胖”“斗争”,虽然最终因秦小天的“暴露”而失败,大家都受到了惩罚,但却让杨老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待学生的态度。
  
  有抗争才会有赢的希望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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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树的父亲木子说,困难和恶势力就像那些欺软怕硬的人,你强大有力,它们就会被压制,你弱小,它们就会跳起来打击你,伤害你。
  
  正直乐观的木子、爱讲故事的木冬爷爷、喜欢八卦却愿意帮助人的东东村长、引导小树爱上平安彩票开奖直播网的高迪老师、一脸忧伤的绿禾和会喊魂的青子……他们和生机勃勃的木村融为一体,构成了一幅浓郁的、活色生香的乡村景象。
  
  兴致盎然的爬树远眺,期待满满的磨豆腐与守夜烧砖,惊喜连连的烤红薯和烤肉,热闹红火的十碗宴和年夜饭……这些虽然已经成了回忆,但那种火热的生活气息却扑面而来,仿佛把我们从现在带回到那年那月。
  
  而在那儿恰好遇见了小树和秀米,路过了一棵开着繁花的老树。
  
  (黑白插图来自《路过一棵开花的树》内文插图,by 松也 chou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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